【荷塘】雪云(小说)

笔名爱情美文2022-04-21 09:48:160

因我出来校门就出嫁,故与她的交往极少,但每每听到她的消息都是令人震惊的,且令常人不可思议。

她叫雪云,这个在农村里土生土长饮尽苦水却又洒脱开朗的一个农村妇女,她彰显着一个女人的自强,独立,她的人生之路是那样的精彩,我要这样评价她。

她是我娘家侄媳妇,戏子,且在现实生活的舞台上,更演绎着一场场令人瞠目的现代剧,成为人们的谈资。

我高二那年的春节,因为她的加入,我们族里几家人应该是过了一个最快乐的年节。她是一个快乐果,只要有她的地方,肯定有不停的笑声。她的性格太少见了,即使她留着眼泪,也是给人酣畅的感觉,不会让人感到一丝的压抑。有时我觉得她好像是故意的,在把生活的辛酸掩藏起来。

她算不上特别漂亮,但在她的长相里找不出一点缺点,唯有一双眼睛不是双眼皮,所以我看着她没有带着含情脉脉的勾人眼神,但那超薄的眼皮下的一双眼睛顾盼生辉,加上她薄薄嘴唇下的整齐的洁白的牙齿,细细的亮亮的嗓音,恰到好处的身材,天生的爱说爱笑,所以她在戏台上是一个丫鬟的角色。

这里我想说一下我的远房侄子(印堂)一家。现在印堂已经离世两年了,我不是在评说他的家丑,因为一切都是我道听而来,我亦不信其实,相反的是,我一直怜惜他们一家人,背负着周围异样的目光,更背负着比别人多一倍的生活重担,却缺失着一份厚重的爱----母爱。

印堂的父亲,也就是我的远房堂哥,年轻时与一位有夫之妇住在了一起,那位妇人的丈夫好像去了外地,又好像在监狱,我记不清老辈人的话了。堂哥与那位妇人生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。可后来女人的丈夫回来了,告发了他们,法院把女人判给了原来的丈夫,那妇人随她丈夫去了东北,再没回来。我堂哥与他年老多病的母亲在那个困苦的年代拉扯着两个孩子,后来女儿送到她姑姑家,儿子,也就是印堂,在乡邻的帮扶下长成人。

印堂皮肤特黑,性格内向,相貌也不算丑,个头中等偏上。他肯定特调皮捣蛋,因为我朦胧的记得他父亲经常追着他打,有时下手特重,还拿家伙,每次他在前面跑,他父亲在后面追,村里的人们在后面追着拉,喊他快跑,这在我的记忆里是一道特别的风景。印堂二十多岁了,和他一般大的人们都结婚生子,他却一直说不上媳妇,家里穷是一方面,没有娘也是一个原因,长的不出众可能也是一个原因。

邻居村里招收戏曲学员,也就是打起一个戏班子,印堂去加入了,那时候我正好在那个村里上初中,好像班里也有两个男生辍学去学戏了。每天早晨上学路上,都遇见他们练声,依依呀呀的喊,特有趣。放了学,我们学生就去戏班看看,听他们练唱,因此我们同龄人也都会唱几段。那时候,好美的时光!

模糊的听人议论,在戏班子里容易找媳妇,印堂是基于这个原因才去学戏的。不管怎的,媳妇还是在戏班里找到了,但这还是要归功于乡里人。

乡里人啊,背后说人长短,其实心肠也善良。当大家拧成一股劲时,几乎是没有办不成的事。

随着戏班唱了几年戏,印堂还是没有找着媳妇,人们都在为他着急。这年冬天,村里又请戏班唱大戏,每次一唱就是好多天,戏班里的人们被分派到村里吃饭,每一家每顿饭管两三个人。村里人们似乎都商量好了,不论雪云在哪家吃饭,她肯定听到人们对印堂一家的赞美之词。因为人们了解到,戏班里只有雪云一个女孩还没有主。就是说别的女孩都有了自己的另一半。雪云年龄小,且她那时与一个唱小丑的小伙子很谈得来,那个小伙子比印堂年轻,长的也白净,细高的身材,很会说话,与雪云真是绝好的一对,但是一个未涉世的小姑娘,怎能经得住整个村子人的游说与诱劝,她只知道印堂比他大几岁,多年后才知道其实比她大十几岁。她肯定以为自己嫁入了一个极好的人家,是的,结婚那年她快乐的像只小鸟,在哪儿看到她,都像是沐着春风绽放的花儿,她的笑声传染着周围的人。她笑,她说,她唱,那时候我真喜欢她,不,是一直都喜欢。

不只是我,大家都是喜欢她的,尽管依然在背后说着她的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。她的每一件事如果搁在一个平常女孩身上,只消一件,就能令那个平常的女孩抑郁,或者疯掉,或者去死。但我每一次见到她,她带给我的依然是扑面的朝气,以及熟悉的笑声,尽管有时带着簌簌滑落的泪水。

雪云的事都是我听说的,我不知道怎样去一一述说,把这些碎片串起来,其中有很多是她自己亲口对我说的,我惊叹于她的心,竟有如此大的抵抗力。

她跟我说,因她与印堂的婚事没有经过父母的同意,父母也没有看上印堂,所以开始一直是不让他们进门。记得那年拔棉花棵,她和印堂帮她父母干了一天活,别说吃饭,连一口水都没人给送,印堂渴得实在受不了,就把一个遭霜打了的、人家不要的小冬瓜吃了。

她跟我说,结婚第一年的春节,大年初二,对中国人来说,一个多么重要又光鲜又喜庆又热闹的日子,她和印堂带了很多礼物来到娘家,没有人理他们,更不让进门,父母还把他们往外打,很多人都来看热闹,都喊着:“流氓来了,快来看流氓!”我还傻呼呼的问她:“谁是流氓?”她说:“印堂呗。”她哭着去跳井,被很多人拉住。

她跟我说过,她每天都给公公晒被褥,把公公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,她体谅公公的不容易,一定要让这个一直没有主妇的家变成一个温暖的家,幸福的家,让日子过得有模有样,让别人树大拇指。

可是流言却说,她与公公有染,曾怀过公公的孩子,她流掉的那个孩子,是她在床上使劲蹦跳,故意流掉的,怕外出打工的印堂回来发觉,而不是因为计划生育。

流言能杀人,但没有杀死她。有时我想,如果我是她,恐怕也一样会选择置之不理。

有一次,她和公公去印堂的姐姐家走亲戚,因故回来的特晚,好像是大家都吃过晚饭了,那次吵架吵到了大街上,引来了好多的人,雪云要去死,说不能见人了。

如果猜忌是你自己无法解释的,那么,我也不知道怎么办,但是,死,解决不了问题,也洗不清你的名誉。

她因生育第二个孩子,家里被抄家,家具被褥,值钱的东西被洗窃一空。

她生了三个孩子,第一个是儿子,被爷爷捧到心尖上,娇惯之子,不会成才,反成祸害。学业不成,出去打工,挣的钱仅够自己花的,家里辛辛苦苦刚给他盖好四间主房,二十多岁时,被一女孩告强奸而入狱,家里为此又东借西凑,花了很多钱。

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儿,聪明,懂事,考上了大学。第三个孩子是女儿,从小在姥姥家长大,因为是偷生的。九岁时回到自己家。雪云为此劳碌奔波,忍气吞声,被亲生父母一次次责骂。

雪云的小弟弟与我村的一位女孩在外打工,情投意合,结为连理。这在现在属平常,但在十几年前,犹是怪谈,女方的父母经常骂到雪云家,雪云只能忍着,还得陪笑脸,说好话。

劳碌奔波中的二十多年,他们一家人无数次吵架,打骂,寻死。每个人都流了无数的泪水,但生活里的雪云,尽管哭的时候,都还是笑着的,我感觉。不说她为了生活与别人也肯定有过勾心斗角,我欣赏的是,她的坚强,她的乐观,她永远都向着希望看。

几年前,我那老堂哥跟我说过,有一次打架,雪云哭着跑向村后面的小河,说是去死,她的二十岁儿子跟爷爷说,咱不要她行不,咱家现在离了她也能过。我当时听了,心都颤:女人啊,你可怜吗?

两年前,我回家过年,听说印堂得了癌病,已是晚期,不能治了,当时他的儿子刚被入狱,故没有让他知道。查出癌症晚期之前,印堂还一直在工地上干活。我去看他时,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不久人世,他忍着病痛的面容,让人心痛。刚上大学的女儿请假休学在身边照顾他,小女儿也已定亲。雪云跟我说着话,虽然流着泪,但我依然感觉到她的坚强,看着我那苍老的堂哥,无奈的叹息着,我忽然想到他们以后的日子好苍凉。

也是我听说的,雪云改嫁了,在印堂离世后不到一年,她自己找的,而且把自己地里的收入都拉到了男方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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