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军警杯★小说】新生

笔名爱情美文2022-04-25 09:25:080

一、

妈艰难地挺着个大肚子出去进来的照样忙碌着,看不出一点对即将出生的小生命的期盼与喜悦。爹更是愁得唉声叹气。“他娘,你看咱家的日子紧巴巴的,再添一张嘴恐怕更要命,要不这孩子生下后送人得了。”妈没言语,只是眼圈红红的暗自流泪。那时我才七岁,并不知道日子的艰辛。伸出小手一边给妈擦眼泪,一边安慰妈。“妈,您别哭!我长大了,能帮您照看弟弟妹妹。生下的小弟或是小妹我都想要,就是不送给别人。”

“唉,傻孩子!你还小。大人的事你不懂。”我懵懵懂懂的。只记得当时爹给邻村的李财主家扛活,妈给人家洗衣服补贴家用。有个五岁的弟弟和我挨肩儿,还有一个三岁的小妹妹。

那天妈一大早就起来了,把我们姐弟三人从被窝里撵了起来,“大丫,你今天带着弟弟和妹妹去看看姥姥吧,晚上就住那儿,明天再回来。”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,小弟高兴的直翻跟头。我一边帮着妹妹梳小辫儿一边催促着弟弟“柱子,快自己洗洗脸!姥姥可不喜欢小花猫。”

“大姐,人家早就收拾好了!你们快点儿吧,我可都等急了,你们女孩子事儿真多!”

姥姥家离我家五里地,其实也不远,翻过一个小山坡就到了。我们姐弟一行三人采着野花儿唱着山歌儿不一会儿就到来到姥姥家。

这一天疯玩儿啊,累得我连晚饭都没顾上吃就睡着了。舅舅把我从梦中摇醒“大丫,快起来,舅送你回家去!”“舅,啥事?我打盹……”

“你就别问了,到家就知道了。”一路上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还没等走进家门,就看见院内人进人出乱糟糟的。“不好,怕是妈妈……”我不敢再想下去,一溜小跑冲到了里屋“妈!妈妈!”邻居大婶泣不成声地说“孩子,你来晚了!”我发疯似地摇晃着妈妈那双冰凉的手“妈,你不能走,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?妈……”爹蹲在角落里泪流满面,一声不吭。大婶接着说“孩子,你妈死于难产,临死前一直叫着你的名字,她好象想嘱咐你什么话似的。唉……苦命的人啊!”妈就这样狠心地离我们而去,还带走了一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。丢下我们父子四个人凄凄惨惨的。

妈走后,弟弟柱子被留在了姥姥家,说是妹妹二丫被一个城里有钱的人家领走了。爹给我找了个婆家。“丫头,爹对不起你。爹要出去做工,照顾不了你,只能送你去当童养媳。”小时侯,我听多了童养媳怎么怎么受虐待遭打骂,恶婆婆凶巴巴的又狠又坏。“爹,我就不去!我会照顾自己,我会给您做饭,就是别让我去当童养媳。求求您了!”

“孩子,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。你的婆家不会为难你,听说那户人家不错,虽不是大门大户,可是比咱们家光景好。听话!好闺女。爹也是没办法呀!”我那个虽不富裕但却温馨的家转瞬间分崩离析了。从此我做了人家的童养媳。

二、

我的小男人比我小五岁,那时刚满两周岁,我的角色其实是名副其实的小丫鬟。每天背孩子洗尿布是我的主要差事,当然也帮着婆婆做些家务。家人对我还算不错,可是我从来不把这里当做家,夜晚常常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头偷偷地哭。

一天,婆婆把我叫到了里屋“孩子,你来这个家一年多了,懂事听话,我们把你是当女儿看待的。”“娘,这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就好,你娘不在了,有些事我得替她做主。”我吓得腿直哆嗦,“娘,有啥话您就直说吧,我哪里做得不好吗?”

“不是,我是说,你该裹脚了,再不裹,就晚了。我不是你亲妈,一直狠不下这个心来。可是……”

“娘,我听您的就是。”从此长长的裹脚布把我那双刚要发育的脚缠得紧紧的,疼得撕心裂肺也不敢言声儿。夏天到了,又热又痒,流浓嗒水的脚都不敢沾地,钻心的疼。我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都要裹脚,又不敢不裹。后来才听别人说是为了好看,是为了讨男人喜欢。那时候不裹脚的女人是找不到婆家的。谁家娶媳妇,众人议论的最多话题不是新娘子是不是漂亮,而是新娘子的脚是大还是小。那时我恨死了婆婆,心想“说的好听是为了我好,要是她自己的女儿,那份罪怎么她也不忍心看着受。”脚疼的烦恼,有时我就悄悄地转嫁到他儿子的身上。背着婆婆偷偷地打他两下掐两把的事是有的,幸亏那时的他还不会告状。

小丈夫一天天长大,婆婆不断地给我分派新活儿。十岁那年春天,婆婆对我说“孩子,你该学做些针线了,去把那堆刚脱下的棉衣服抱来拆了洗了,过几天我来教你做。”

“哎!”拆棉衣服,用锥子挑。拆着拆着我想妈妈了,泪水模糊了双眼。走神的档儿,婆婆叫我“丫头,想什么呢?”吓得我一激灵,“啊,妈!不好了!我扎了眼睛了,疼啊!妈!”我用手捂着受伤的眼睛,恐慌极了。一边哭一边问“妈,我的眼睛会瞎吗?”

“丫头,不会的。前村有个郎中,妈立马差人去请。”看来婆婆也吓坏了,我只觉得血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滴嗒,时间过的好慢啊!好不容易等来了郎中,简单清洗后上了点红伤药,郎中就走了。婆婆对我说“郎中说不要紧的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第二天,爹破天荒地来看我了。我偷偷地躲在门边听他与婆婆谈话。婆婆歉意地说“亲家,是我没有照顾好丫头,她不小心碰坏了眼睛。真是对不起!”

“哪里话,亲家母,既然女儿送到了你家,就是你的媳妇。出了这样的事,也怪她自己不小心,咱们谁都不愿意她落下残疾。你也尽力了,保不保得住这只眼睛我都不会怪你。”

“亲家,郎中说怕是难了。还没告诉丫头呢,怕她接受不了。让你来,就是想让你劝劝她想开些。”爹沉默了。我听到这儿心理咯噔一下彻底失望了,从此后我可能永远失去了这只眼睛。我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。咕咚一下瘫在了门外。婆婆抱起我“孩子,别这样。好孩子,妈以后会对你好的,你就是妈的亲闺女。”

“妈……”我扑在婆婆怀里哭了个地复天翻,哭自己的苦命和无助,哭自己渺茫的未来。

小丈夫上学了,那年我十三岁,他一直叫我姐。一天,放学回来他叫住我上下打量着看得我心里发慌“姐,他们都说你是我媳妇,真的吗?”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,只得否认到“是他们胡说的,我是你姐,不信你去问妈。”我红着脸跑开了。从此这个话题他再也没有对我提起过。

十七岁那年婆婆说“丫头,你也不小了,我和你爹商量过了,打算看个日子给你和华子圆房。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。”

“娘,我一切都听您的。”这一年秋后,我和十二岁的小丈夫华子成了亲。人前人后他再也不喊我姐姐了,可是事实上在我心中他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弟弟。小丈夫渐渐长大,后来去城里读书了,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毕业后就去一个小学做了教书先生。一年中难得回来一两次。有一次回来他背着婆婆跟我说“姐,你知道我一直拿你当姐姐看的,成亲那会儿我什么也不懂,我恐怕辜负你了,对不起。”

“华子,你什么意思?看不上我了?是吗?”

“喂,小声点儿!别让妈听见。”这以后不久,小丈夫失踪了。家里闹翻了天,有人说是他为了逃脱父母的包办婚姻远走高飞了,有人说他参加了八路去当兵了,还有人说他是地下党的交通员暴露了身份让鬼子给活埋了。婆婆哭得死去活来,“苍天保佑,保佑我的儿子平安无事……丫头,娘对不起你,是娘没有管教好这个逆子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“娘,他不会有事的,我不怪你,只怪我命苦。您放心,我已经习惯了,咱这个家离了他照样过得好好的。”我就不服气,你不就是比我多识几个字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?婆婆岁数大了,从此,这个家的大小事情一概的落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
那时正是解放前夕,妇女可以夜间上夜校的。我不顾婆婆的反对,报名参加扫盲班学习文化。教我们的先生是一位土改工作队的干事马兰,她是城里女子学校毕业的高才生。我俩投缘极了。有人说我和她象是一对亲姐妹,她要真是我的妹子该多好!算起来我也跟妹妹失散二十年了,我只记得妹妹被送了人,并不知道那家人住在哪里姓字名谁,即使是问了也没人会告诉我的。只是我隐隐记得妹妹有一个明显的胎记长在左腋下,我并不敢贸然去验证。我在默默地等待时机。机会终于来了,那天,马兰感冒发烧晚上讲不了课了。我熬了一碗姜汤送到马兰住的地方敲敲门“马兰妹妹,是我!”

“姐姐,你来了!”她斜倚在被垛上,一脸的憔悴,看了叫人心疼。

“听说你病了,我来看看你。你快把这碗汤趁热喝了,病好了好去给我们上课。”

“姐,你真好!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姐姐该多好。”

“对了,姐,你上了好几天夜校了连个名字都没起呢,我可以帮你起一个吗?”

“那感情好。”

“姐姐,你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。你娘家是姓王吗?”

“是的,你知道?”

“我当然知道了,我还知道你是刘家的童养媳,对不对?如今提倡妇女解放,希望姐姐向天上的彩云般自由自在,再也不受封建礼教的束缚和羁绊了,做一个新时代的女性。我看姐姐就叫王云吧!”

“好啊,马兰,你看你的衬衣该洗了,你若不把姐姐当成外人,快脱了,姐给你洗洗!”“姐不用了,怪脏的,我自己能洗。”我不想放过这个天赐良机假装生气地说“算了,刚才还姐姐妹妹的呢,还不是照样拿我当外人。”

“姐,不是那意思。我脱还不行吗?”我眼巴巴地盯着她那个左腋下那个敏感部位,露出来了!我不禁目瞪口呆。一颗豆粒大小的红色胎记,“真的是我妹妹,你是我的亲妹妹!”我脱口而出。“姐,你说啥呢?我咋听不明白啊!”

“姐问你,你家里都有什么人?”

“父亲母亲和我,再没有别的人了。”

“那你在附近有没有亲戚?”

“听我妈妈说姥姥家就在这附近的王庄,只是舅舅死了,家里已经没人了。”

“这就对了,我娘家也是王庄的。那年我娘死后,有一个妹妹送了人。那时我已经七岁,小妹三岁。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的胎记与小妹的一模一样,也许,你就是我失散二十年的亲妹妹呢!”

“哦,正好我比你小四岁。怎么我到觉得象是在听故事啊,有这么巧吗?”
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?你父母没有别的孩子,很可能是当时他们收养了你。你是不是可以写信问问他们?”

“可是我怎么开口嘛,还真是有点可疑!我小的时侯别人都说我长得既不象父亲也不象母亲,我就曾怀疑过是他们拣来的。”

“要证明你的身份并不难,明天我就去王庄娘家问问我父亲,当年是不是让你舅舅把我妹妹送到了城里他姐姐的家里,不就真相大白了吗?”

“好的,姐,我等着你的消息。”

这时爹已经把小弟接回了家,小弟也娶了媳妇。爹明显地老了许多,“丫头,爹老了,这些天老是爱做梦,梦见你娘,梦见你小妹。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啥样?爹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姐俩啊!”

“爹,事情都过去了,我不是好好的吗!爹,妹妹可能有下落了,就是不敢确定。”

“什么?”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你是说二丫有下落了?在那里?我要见她!”

“爹,您别急,听我慢慢说。我们村土改工作队中有一个姓马的姑娘,无意中我看到了她的胎记和我小妹的一样。我就问她,他说姥姥家在王庄,舅舅叫王祥,他说舅舅已经死了。您是不是当年让那个王祥把妹妹送到城里的,是不是送到他的姐姐家里?”父亲激动得语无伦次“是,就是!他说他姐姐一直想抱养一个小孩,还说家里条件如何如何好,我才交给他的。当时真是舍不得,可是又一想,没准儿比在咱家还享福呢。”

“闺女,她在哪儿?我要马上去见她!”

“爹,你急什么呀!等我回去安排一下,过两天带她过来看您。”

“不行,我这就跟你去见她。”我只好领着爹回到了村里。那时工作队正在开会,爹急得在外边直走绺儿。好不容易等到散会,爹还没等我说明情况,见马兰出来直扑了上去“二丫,爹可见到你了!”马兰先是一楞,紧接着伸手搀住了摇摇晃晃的爹“您是?”在场所有的人都一脸的茫然,我马上解释“乡亲们,马兰就是我失散二十年的妹妹,这位是我的父亲,他是来看女儿的。”人群里一片哗然,先是吃惊,紧接着是祝福。

三、

那一年我通过上夜校,懂得了很多革命道理,认识了不少字,性格也变得开朗起来。在土改工作队梁队长和马兰的影响下我参加了中国共产党,不久又当上了乡妇联主任。

解放后,我那个小丈夫也回来了。他那年的失踪是突然接到了上级命令,说他的地下党员身份已经暴露,组织上命令他立即转移到城里负责情报工作。

看得出他和我之间更多的是姐弟情谊,缺少男女之间的情爱。我决定给他自由,主动提出离婚。组织上考虑到我们是父母包办的婚姻,很快批准我们办理了离婚手续。离婚后他留在城里当了干部。我仍在老家做妇女工作。一直独身。

结束土改工作,妹妹回到了城里任职于市妇联。妹妹结婚的时候,我收到了一封请柬,约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。万万没有料到,新郎竟是我原来的那个小丈夫。姐妹重逢、姐弟相见,我百感交集。我和他的事已经成为过去,我衷心地祝福他们。

婚礼上我与当年在我们村工作过的土改工作队梁队长不期而遇,老梁的媳妇在解放前夕牺牲在敌人的监狱中,至今未续。由妹妹妹夫牵线我和老梁确立了恋爱关系,一年后我的工作关系调到了市里,我和老战友老梁结了婚,我这个旧社会的童养媳真正地解放了,过上了幸福新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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