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菊韵】等电话的小雅(小说)

笔名古代诗词2022-04-25 09:04:400

天色渐渐傍晚,太阳向西坠去,红色的霞光铺满天边。小雅一点也不高兴,她也不想写诗了。本来这几天心情就不好,而且父母答应她今天要给她电话,但是现在还没有来。于是小雅就只好等着,衰老的奶奶做好了饭来叫小雅,但是小雅不想吃饭。

小雅的爷爷已经去世了,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,所以父母那时候回来过一次。

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过,但小雅还能记得清清楚楚父母的样子。尽管她并不想他们,或者并不感觉想他们。小雅在上学,父母每月还是寄钱回来。小雅是个高中生,一个偏科的高中生,她的文章写的还不错。

小雅觉得自己考不上大学,她甚至在微博上宣称,要是考得不好她就去跳嘉陵江——当然,这是笑话。

小雅喜欢谭嗣同、鉴湖女侠秋瑾还有切格瓦拉,尽管这三个人是截然不同的。但是正如少年时代的毛润之先生——他建议国人选孙中山先生当总统,康有为先生做总理一样。

小雅执着的等着父母的电话,也不吃饭,也不喝水……

奶奶老的有些昏聩,她并不劝小雅吃饭,自顾自的在有些黑暗的堂屋吃饭。而小雅玩弄着手机,焦灼烦躁地等在那里。

家里的狗儿冲她摇尾巴,然后走去奶奶那里,满是期待的看着吃饭的奶奶。

但是没有来电话……

整个村里只有老人和孩子,却几乎家家都起了新房子,一眼望上去很冷清,空空荡荡的像奶奶掉光牙齿的嘴巴。

小雅看着空空荡荡的村子,心中忽然满是怨恨。这个女孩子用绑在手机上的小饰物轻轻地抽打着自己的膝盖,她并不平静。于是在微博上写下了一些怨恨的话语——你们就会给我打电话吗?我都不记得你们的样子了。还有其他的一些话,总之小雅在继续执着的等着父母的电话。但是此时太阳还没有下山,因为夏天时天黑的晚。

小雅现在有些饿了,但是她赌气不吃……

而父母的电话照旧没来,又等了一会儿,小雅只好走在屋里默不作声的吃起晚饭来。堂屋更暗了,外面的天气现在比刚才多少要黑一些,奶奶怕费电不愿开灯。

今天是礼拜一,明天是礼拜二,后天是礼拜三,那么大后天因当是礼拜四……小雅计算着,礼拜四那天是高考的日子。 但是爸爸、妈妈还就是不来电话,小雅气得要命。吃完饭后小雅孤独走在村里的小路上,碰不见一个熟人。

空荡荡的街道如奶奶没有一颗牙齿的嘴巴。看不到一个熟人,天完全的阴了下来。于是小雅飞起一脚将路上一颗石子踢走,那石子掉入水塘发出砰的声音,但看不到涟漪,因为天完全的黑下来了。

夏天的风扑面而来,凉爽宜人。小雅忽然懊恼的发现她突然记不清楚母亲的样子了,父亲也记不得了,或者一时间脑子里完全空空荡荡啥都没有了。她恐惧的看着压抑、阴沉、黑暗的天空,想道:还是去镇上吧……去小娜家里好了。

小娜比小雅大一岁,家境也比小雅好一些。她是个复读生,小雅的文友。

小雅烦躁的走在田埂上,高一脚低一脚,还不小心踩到一个水坑里沾了一脚的泥水。小雅绝望地走在大地上,她很想哭泣,但是她想到了自己的偶像——鉴湖女侠秋瑾、切格瓦拉还有谭嗣同,他们都是流血不流泪的大英雄。

其实小雅并不是十分伤心,她只是孤独得很。小雅就这样走着,路要比平时长些,而且明显的长些。于是小雅走在没有尽头的路上,强忍着泪水倔强地咬着嘴唇,尽管她并不十分地思念父母。

小雅长长的吁了口气,才觉得好些。镇子并不远,小雅今晚想睡在小娜那里。但是夜很黑,路很漫长,小雅怎么也走不到镇上去。小雅的脑子照旧还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,路上也没有别的人,小雅忽然有些害怕。尽管这里离她的家不远,而且还能看到不远处镇上执着的灯火。但这广阔的天地里只有小雅一个人奔跑挣扎,还有夜风凉爽呼啸。小雅停下来恐惧的张望着,夜色如同巨大的野兽将一切囫囵吞下。

这时候只不过刚刚地天黑,但是乡下没有路灯,到处黑漆漆的。小雅走在黑暗里,如同溺水一般,她觉得喘不上气。

是的,小雅觉得呼吸不畅,喘不上气……

于是她继续在深沉的夜里奔走,而且继续的喘不上气,父母的电话也没有来。小雅继续狂奔,甚至觉得眼睛酸楚,于是小雅加快了步伐。这里是农村,但是天照旧黑压压的,闷热。但是风依然凉爽却不是很大,于是红色黄色还有其他颜色的花朵在夜风中摇曳,只是这样的天色下看不清楚。

看不到星星,这才几年,环境就完全坏了。没有干净的水,也没有可以瞭望的空间,只有到处都是的开发区。其实抉择往往很痛苦,在饿肚子和得肺癌之间你还有什么选择?

小雅在路上狂奔,但是怎么也走不到小娜的家里,手机也是安静的一声不吭。于是小雅气急败坏的想道:我还活着做什么,不如去死!

但是小雅走不出这漫漫的长夜,看不见的路也不知道会把她带向何方,于是小雅莫名其妙的流出了眼泪。

小雅不是一个漂亮女孩儿,长得一副很男性化的面容。皮肤很粗糙,眼神却很抑郁。她不会笑了,向所有的九零后女孩儿、男孩儿那样。她喜欢自拍,但是好久没有笑了,或者如她所谓早已不会笑了。

在黑暗中的小雅,不知道为什么无声的流泪,甚至愤怒……仿佛黑暗中隐藏着她所不知道的势力,她绝望而愤怒的抬头看着前方,冥冥中那力量是巨大无比而无所不在。正如一台巨大的粉碎机,小雅觉得自己会被碾压为齑粉。

总之,小雅诅咒一切,愤怒无比。就连自己的爸妈,还有实际照顾她十八年的奶奶,她都诅咒。倘若此时大地裂开一个口子,小雅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。不管里面住的是魔鬼或者上帝——是硫磺的地狱,或者鲜花的天堂。

小雅喜欢古诗,因为她总是睡不着,她试着给一些杂志社投过稿,但是往往石沉大海。此刻的小雅胸中情绪激荡,一些华美的句子无缘无故的冒了出来,以至于小雅也觉得自己太矫情。于是小雅在心里恶毒的讽刺自己,她对自己说道:“你是不是死了爹爹,也作首诗以志纪念……”

于是,郁闷透顶的小雅接着不由自主的流泪。她一把抹掉眼泪,不顾一切地冷笑起来。她嘲笑自己的懦弱,她嘲笑自己的微小。于是她握紧了拳头,继续倔强的走在黑暗中无边无际的田地里。

风吹来,十分的凉爽。小雅便停下步子,眼望着四周,但还是那么孤苦伶仃瘦骨嶙峋。那黑暗中有些说不清的影子,大约是些灌木,如同人蹲在那里,又如同食人的野兽。于是风便吹来,那些影子就摇晃起来……

小雅继续走着,照旧走在黑夜里。

但她遇上了一个熟人,正是小娜。小娜见了她有些惊喜,快活的一把拉住小雅。但小雅心情不好,轻轻地甩脱了小娜的手。小娜笑着将一块姜糖塞进小雅的嘴巴,说道:“我爸爸妈妈提前从广东回来了,这是他们给我带的姜糖。”

小雅的父母也在广东,也给她带过姜糖。她还记得姜糖的味道,她也很喜欢,尽管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。

于是两个女孩子坐在田埂上,说起话吃起糖来,风照旧的吹着,照旧凉爽。但蚊子很多,好在小雅和小娜很习惯乡下的环境。小娜甚至点了根烟,小雅也凑过来抽了一口,两个人都呛得咳嗽,终于咯咯的笑了起来。但是蚊子确实少了许多,于是小雅和小娜便抽完了这根烟。

小娜快活的说着话,她说话很快,讲的都是自己的事。甚至得意洋洋的扬起手腕给小雅看一块他爸爸、妈妈给她买的时装表,她告诉小雅自己的爸爸、妈妈再不出去了,要回来养猪。留着长头发的小娜说到这里,便把头靠在小雅的肩膀上,然后扬起头来说:“我不想考大学了,我要帮爸爸、妈妈养猪儿。”小娜在黑暗中露齿一笑,可爱说道:“我打算结婚……”小雅嚼着姜糖,照例礼貌客气而笑眯眯地问道:“和谁结婚呢?”

小娜有些开心地,压抑着笑声,说道:“不知道呢?不过我家来了几个提亲的呢!”小雅不知道为啥不开心,不由得有些气愤又似乎缺乏底气而幽幽叹息道:“你要是都嫁人了,我以后找谁玩去呀?”小娜用手轻轻的玩弄着小雅的头发,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家没有男孩子,准备找个上门女婿,还不知道咋样呢?”

小娜停止拨弄小雅的头发,眼望着远处的黑暗,以及更远处的黑暗无声的叹息起来。小雅也转移了注意力,她慢慢地咀嚼着姜糖,不再说话,也和小雅一起凝视着前方。

巨大的莫名未知的黑暗照旧笼罩着大地,一切隐藏在那黑暗中,但万物并不以此虚无。那黑暗并不虚无,反而更加坚实厚重。小雅说不出来的郁闷,看着身边的小娜——她突然有些不寒而栗,于是又问小娜要了块姜糖,并说道:“我回家了,奶奶等急了吧?!”

小娜却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拉住小雅重新坐下,哀婉地说道:“我永远也上不了大学,只有结婚,只能结婚了!”小雅无言可对,看着眼前这个有着柔顺长发的女孩儿,如同观察到水中模糊的自己一样。说句老实话,小雅感觉到不寒而栗。

结婚是一个女孩儿宿命的开始,也是她人生的归宿,同时是一切地告终。小雅在心里浮现出这样的想法,而且还是这么文艺……

两个女孩儿相互依偎的坐在田埂与暗夜中,夜风还是静静的吹嘘着。吹起了小娜的头发,也抚弄着小雅的脸庞。两个女孩子犹如一奶同胞的两姐妹一般,坐得更近些,而且显得更加亲密。

实际上她俩长得也很像,这个小镇上的人们多少有些亲戚关系或者同姓,所以小雅与小娜确实长得很像。

此时此刻小雅再不像刚才那样沉闷抑郁了,泪眼也已经干了,她甚至很庆幸实在黑夜中没让小娜看出来。

风便照旧的吹着,夜里满是凉爽的风。但这样的黑夜已经不同于刚才,不在像刚烈暴躁的父亲,却如同温柔和蔼的母亲轻轻地抚摸着这对姊妹。两个女孩儿便痴痴地无语地坐在风中,小娜的头发长些,她有时会整理下自己的头发。黑夜变得完全不再可怕。那些摇曳多姿的灌木也不在吓人,摇摇摆摆正如熟识已久的邻家男孩一路欢笑的从夜色中走出来。

小雅和小娜很舒服……相互依偎在一起,像两个幼儿园的小孩子那般,甚至渐渐地陷入到催眠的状态,这两个女孩子沉寂于半梦半醒之间。

小雅惟一的动作就是咀嚼姜糖,小娜也忘了自己打算结婚的事情。天空里甚至有明月,在这个没有灯火的小镇上是那么美丽。

早已经没有了路人,整个黑夜空旷广大,时间也似乎停止了转动。小娜叹了口气静静地问道:“你还吃姜糖不?”小雅摇了摇头,慵懒的说道:“不吃了,有点辣了。”于是,小雅叹了口气无缘无故的,念叨起来:“念去去千里烟波,暮霭沉沉楚天阔……”

小娜知道小雅爱诗,不是很奇怪,只是静静的听着小雅低声地吟诵着这些美丽的句子。过了一会儿小雅便不在念下去了。

两个人又归于沉寂。此时此刻,除了风声之外再没有声音,但明月的光芒照射大地。那月光如同清澈的溪水流淌在,树木的枝杈叶蔓之间。小雅和小娜又默默的呆了一会儿,于是便互相道别各回各家去了。

小雅走了没有多久,又自己坐在田埂上,她还不想回去。这温柔的夜色使她的心头空虚,但凉爽宜人,她舍不得离去。

像所有发完脾气的人小雅觉得空虚寂寞,但不难受。她有些无所谓的想起父母,想道:也许他们今天不会打电话来了。

现在时间并不晚,只是九点左右,小雅还没有彻底的绝望。她慢慢地从田埂上站了起来,拍了拍灰,向家里走去。

没有人陪她,只有这夜色母亲般的伴随左右。小雅终于不再期待父母的电话了,倒释然地轻松地高一脚低一脚走在田埂上。

小雅心中已经没了悲喜,好在路不远,她很快地回到了家里。家里黑乎乎的一片,奶奶已经睡觉了。小雅不愿意开电视或者开灯看书,奶奶会说她的,嫌她费电。没有事做,小雅睡不着。她叹了口气,坐在自己的房间向窗子外张望。

小雅明白她的人生注定就是这样,一个农民的孩子还能怎样?就连自己的爸妈也不待见,把她一放五六年不管,何况别人。

小雅也觉得自己恐怕考不上大学了,其实考上大学有啥用呢?没钱没势的,出来还是给人打工。小雅想起了小娜的打算,心中突然毛骨悚然,她于是打定主意,这辈子不结婚了。太可怕了,小雅不敢想象自己若干年后,拖儿带女的样子。她想起了母亲的样子,五六年前回来参加爷爷葬礼时的样子,那么憔悴疲惫衰老。

小雅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,她的内心绝望地哭泣起来,在她大声地对自己说道:我不要这样过!

但是她不知道如何摆脱自己的宿命,正如陷入渔网的鱼类一样,越挣扎越被命运的网纠缠的越紧。但她照旧的挣扎,既无目的,也无理性。她还年轻,不明白自己的困扰来自何方,也不明白怎样摆脱自己的宿命。正如所有被机括捉住的野兽,只是挣扎,挣扎,疯狂而且毫无理性。

小雅想到自己上不了大学了,忽然觉得天似乎要塌下来,尽管她早已经觉得自己无法考上大学。小雅想起来自己的一些往事,那时十年前的往事。当时她只是一个孩子,奶奶也没有现在老迈昏聩吝啬,爷爷也还活着……

小雅痛心无比,她想起了爷爷,甚至感觉到了爷爷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头脸的感觉。尽管小雅实际上也不想念爷爷了,但是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爷爷才是最爱自己的。她不悲不喜思念着故去的爷爷,但眼睛又一次湿润,眼泪毫无声息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小雅倔强地擦去泪水,看着窗外明艳的月亮,心中终于完全空无。

小雅就这样坐在窗前,心里最后失去了思维。她无所事事地看着窗外。

时间照旧的凝滞,小雅甚至有了轻松的感觉,她对一切已无所期待。广大空旷的夜里照旧横行着凉爽的风,如同远在天边的母亲或者死去爷爷的温柔抚摸,尽管那是很久前的感觉。

小雅便固执地,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前,但是不知道后来父母给她来电话没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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