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筐篼文学·小说】我把爱情赌给谁?

笔名情感语录2022-04-28 12:38:200

我低着头跟着春子从明月的灵棚里出来。谁也没有说话。这一片拆迁后留下的废墟在这忽明忽暗的夜色里,透着一股苍凉的美。

我知道春子在想什么,他半年前从部队转业回来,成了一个大龄青年,而在这十里方圆,唯一剩下的老姑娘便是我,于是家长们自然而然地把我们牵连在一起。原本也没什么不好的,经过这么多年无法摆脱苦恋,我的心也想归于平静。所以就不像以前那样坚决反对或是消极抵抗了。大人们都以为我默许了,正兴奋地准备定亲事宜。

春子,大名叫韩春。我从背后打量着:他有着军人的宽阔肩膀和挺拔的身姿,嫁给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依靠。可我知道,他决不能走进我的内心世界。他猛地回过头来,我们四目相对,他赶紧把目光调开,他是紧张的,而我是平静的。

“那个,何琇,前些日子,我家人上你家去提亲,你并没有反对啊,为何今晚又讲这话?”

我是知道自己理亏的,“韩春,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。”

“我知道,现在大家为了明月的事,都弄得紧张兮兮的。琇,你不觉得害怕吗?”

“有什么好害怕的。如果说世上真有什么鬼魂,那也是活着的人根据生活惯性自己想出来的,你想她是温柔善良的她就是温柔善良的,你想她是凶神恶煞那她就是凶神恶煞。你们是鬼电影看多了,才把她想的那样恐怖。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。”

春子扭过头来仔细地打量着我,以常人的头脑是不会想明白,像我这样一个有着柔弱外表的女人竟会这样的理智刚强。谁也不会明白,我早已在给自己设置的刚炉里练就了铁石心肠。

我们又默默地走着,天上的半弦月总是能引起人无限哀愁,惨淡的白比深透的黑夜更让人惆怅。

“你是回家还是回学校?”春子侧着头问道,我是有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的。

“我回学校,”此刻我不想面对任何人,只想一个人呆着,“明天星期六,你回学校干嘛?”

他是不会明白我多么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来舔舐我的伤口,“现在太晚了,我不想惊动家里人。”我敷衍他。

“那你去我家吧。”春子热情的建议。我停下来,定定地看着他。他有些慌乱,连忙说:“你别误会,我是说你跟我妹妹住一屋。”我知道他是无心的,我是故意让他难堪,我不想伤他太深,在他还没有全心投入的时候,打断他要娶我的念头。

我把目光撇开,并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。他以为说错话了,再也没开口。我们又默默地走着。从废墟中出来,要经过一段田间小路,盛夏时节,稻田里蛙声一片。

“你可以回去了,这段路我不怕。”

“那怎么可能”。韩春断然拒绝,憨直的性子暴露无疑。我低头感叹,他是不会明白自己的,谁又能明白呢?在外人看来,我只是一个读死书的乖乖女,从中学、高中、大专这么一年一年地读下来,然后理所当然的回到中学来教书,我的路似乎是一番风顺,没有任何的波折,只有我知道受了多少苦,我的无望的爱情成就了我的事业,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。此刻,我多么希望能单独走完剩下的路程,像这样的夜晚,这样的清风习习,这样忽明忽暗令人愁绪满怀的夜晚,我都喜欢单独出来走走,在想象中和爱的人并肩散步是我最大的乐趣,我只要爱着他,只要爱他的那种感觉,或许我只是爱着我自己臆想出来的影子,便把爱全部的寄托在这影子上,这未必不是一种爱,一种令自己心痛到极致的爱。我就这样默默地守着自己的痛并快乐着。在别人看来,这只是一个老姑娘的怪癖,大家总是要给予宽容和理解的。背下里怎么说,我并不在意,但是,也有许多的男子对我敬而远之了。

我们是从后门进入校园的,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学楼的西北方,正对着一片荷塘,我爱极了那片荷塘。我住底层的一间小屋,面积是最小的,因为是夹在西边和北边之间,形状有点奇怪。我是无争的,我只在意我教的课程,别的一概不管,或许在别人眼里,我像个影子似地活着,我安然自得。

韩春一直把我送到门口,我拿钥匙开门,他依然默默的站着,我并不打算让他进来,我打开门,抵在门口:“你回去吧。”我冷淡的对他说。他没有说什么,抬头看了我一眼,黯然的转身离去。我的心莫明的一阵疼痛,我是不想伤害你的,可我必须冷淡你,请你原谅,我对着他的背影默默的说。

目送他下坡走了,我关上门,打开壁灯,推开西边的窗户,荷叶那特有的清香像迎接老朋友似地扑满怀,我拉上窗帘外的一层薄纱,不忍将这香气拒之窗外。休息天的晚上,学校一般没有人,我索性打开音响,这是我最珍贵一件家当,体积不大,音质极好。放上克莱德曼的钢琴曲,让他那沉重的琴键直接敲击在我的心上,我有一种心灵被抚慰过的快感。我本想顺着河塘再走走的,可我太过疲累,我把自己放倒在床上,在琴键声中进入梦乡。

我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,我想不出会有谁来敲我的门,这是没有过的。难道是重俊哥,有事来找我?我急忙爬起来,在自来水龙头下匆匆地梳洗,把自己收拾妥当,我可不想让他看见我蓬头垢面的样子,我环视一下我的屋子,一切安好。我兴奋地打开门:“怎么是你?”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,失望透顶,其实细想想,怎么可能是重俊呢?估计他连我在哪个学校都不知道,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把他想成最熟悉我的人。韩春手里提着油条和两盒鲜奶站在门口。

“你怎么这么早?”我尽量放柔我的声音。

“我昨晚根本就没回去。”他倒是轻描淡写,“我听着你的音乐,一直到很久才停。所以到这会才敲你的门。吃些早点,你还到蛋孩哥家去吗?”我皱起眉头,不愿他叫重俊哥小名。

“我不吃油条,早上油腻的东西我不吃。”

“哦,那喝些牛奶吧,星期天,卖早点的都很少,没得选择。平时倒是挺热闹的。”他径直从我身边闪过,走进房内,把油条和牛奶放在我的书桌上,我的室内摆设很简单:一张高低床,床的上铺摆着一些杂物,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。韩春高大宽阔的身体一下子填满了剩余的空间,屋子显得鞠蹴不安。韩春自己把椅子从桌肚里拉出来,坐了上去。他的眼睛很沉静,这是昨天所没有的,像是有了某种决定后的坦然。

“昨夜我并没离开,就在你窗外的荷塘边转悠,美好的荷塘,我差点把自己当成了朱自清。”他自嘲地笑笑,我也笑笑。

“你的音乐一直开着,低沉哀婉。我想不明白——你知道,我是在军队里长大的,光棍汉里面,统一的吃喝拉撒,练就我们单一的脑瓜。我的脑子里没有多少分析系统,那么请你告诉我:是什么让你如此悲伤?拒人以千里之外,还有你反复无常的对待我们婚姻的态度,我想知道个明白,这不过分吧。”他直视着我,眼睛里有没有睡眠后的红丝。他要解释是理所当然的,可我却无从说起~~

我们一直僵持在那里,睡眠不足,使我的头昏昏沉沉,我看了一眼床铺。

韩春从椅子上站起来:“你脸色不好,你坐床沿吧。”

他把椅子拿出来,抵着门口坐了下来,对他的细心我是感动的,但是,我不想他心有余恋,“我的事不要你管。”我索性蛮恨起来。

“你是不是爱上蛋孩哥?”他试探性的问。我抬起眼看着他,并不言语。

“可我想不明白,他已经结过婚,一直生活在外地,你怎么会爱上他?昨晚应该是你们最近的一次见面吧?难道就这么爱上他?”

我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,“你怎么可以这么想重俊哥!难道你以为他在明月刚死的当儿,就和我眉目传情吗?”我冰冷的盯着他,“你可以回去了,我的事不要你管。至于退婚事宜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他懊恼地低着头,我们又默默地坐了会,屋子里的空气稀薄,我有种窒息的感觉。他坐在门口,双手托着脑袋,我不知他在想什么?我想他不会对我有情的,有也不会深,我们没有单独在一起过,更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距离的谈话。是什么引起他对我深究的兴趣?

“昨夜,我一直在你窗下荷塘边徘徊,我和家人一样,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会读书的姑娘,只是因为一门心思钻到书眼里,才耽误青春。我一直庆幸,天赐良缘,让我人到中年还能找到你这样的好姑娘。现在看来你并不单纯,肯定有什么原因使你的婚姻耽误下来。人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都很执着的,我也不例外。我现在比以前更加关注你,你也许不信,可这是事实,我不清楚这是为什么?只想更多的了解你、关心你,潜意识里,已经把你当成我的亲人,不想让你彻夜不眠,不想让你有这么深的愁结,我——有些心疼。”

他这是要爱上我了?在我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时候爱上我,这可是他的不幸!“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。一个老姑娘,肯定是有许多的怪癖的,很多人都对我敬而远之,我想你也该如此,这样,你会少些麻烦和痛苦。以你这样的条件,一定会找到更好的。”

“你这是赶我走?”他疑惑的抬起头,“你能告诉我原因吗?”他那挫败语气让我有些难过。

“改天吧,或许有机会我会告诉你。但今天不行,我有些累,想休息会,你也很累了,回家睡会吧。”

“好吧,可是在心里,琇,不要排斥我,给我一个机会,如果在三年里,你没把自己嫁出去,那么,你就嫁给我,好吗?”我诧异的望着他,一个大龄青年的三年青春可是沉重的,我不敢想我在他的心头有如此的分量。

“不必了,韩春,你知道,我们并不年轻,有合适的当然早结婚,要不然你的压力会很大的。父母那一关就很难过。”我深有体会。

“我是成人,知道轻重,只要你能答应,剩下的我会解决,好吗?”

“不行,韩春,我性子是执拗的,我不是拒绝你,我是拒绝不了我自己的心理。好吧,我就告诉你,我从十六岁就开始喜欢上重俊哥,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。我不允许任何人走进我的心!就这样。”这么轻松地吐露压在我心头的秘密,我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。

我想这块石头砸着韩春了,他半天没说话。“这就是你把自己青春弄得如此阴暗晦涩的原因?你可真让我刮目相看,当今社会还有如此痴的人,还真是少见。”他像嘲笑似地咧了一下嘴,笑容满含苦涩,“他是不适合你的,”他喃喃的说:“跟他,你也不会幸福。他心底有明月,如果他接受你,也只是把你当成明月的替身。你信不信?”他的眼神有些残酷。

“够了,别说了,我只是追随我心,并没有什么错。”

他又盯着我看来一会,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“我还是那句话,三年里,你没把自己嫁出去,就嫁给我!其他的事,我会解决。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…………

我像打输了一场仗一样,心身疲惫。我是不想欠任何人任何东西的,特别是感情,我无力偿还。可我已经背上了一笔债,沉重的三年的青春。我瘫倒在床上,手里抱着枕头,竟朦朦胧胧地睡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我又被敲门声惊起,门其实没关,韩春是站在门内敲的,我抬起头,对上他疑虑的眼神:“你竟然敞着门睡着了?”

我疲惫的笑了一下:“学校里,没事。你来有事吗?”他看了一眼牛奶、油条,“你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?”

“我连关门的力气都省了,哪还有空吃饭。再说我一点也不饿,只是疲倦,不想动。”韩春上前来伸手要摸我的额头,被我闪开。韩春缩回手,“对不起,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。”

“我没事,你找我?”

“是这样的,中午我回到蛋孩哥那里,那里现在真是一团糟。听说蛋孩哥昨晚被鬼掐了,哦,是明月掐的。”我皱起眉头。

“真的,现在脖子上还有掐痕呢。蛋孩哥心里难过到极点,加上这两天没吃好睡好,已经倒下了,发着高烧,胡言乱语。孙妈妈也坚持不下了。最要命的是小妮妮,早上醒来,一直哭闹,谁的话也不听。也难怪,她对家里人都不熟,只有两个亲人:一个妈妈去了,一个爸爸自己都顾不着。这不,孙妈妈让我来找你,说妮妮跟你熟,或许能哄哄她。”我急忙爬起来,太过迅猛,眼前一黑,韩春一把扶住我:“我看,你还是休息吧,你身子也很虚弱。”我闭上眼睛停了一会,“我只是起得太猛了,不碍事。你有车吗?”

“电瓶车。我带你。”他先头走了出去。我穿上鞋,拿上包,锁上门跟了出去。

幸好,今天太阳不大,不太炎热。我坐在韩春背后,电瓶车后座没有手放落得地方,我只能扶住韩春的腰,有一刻,我真想把头靠在他的背上,只想歇一会,并无其它。他在一家面馆前停了下来。

“你干嘛?我们快走啊!”我催促他。

他没有搭理我,冲着面馆喊:“老板,来碗小馄饨,要快!”他支着两条腿,“下车。你这是去照顾人,不是人照顾你。你这样,行吗?”我闭上嘴,无言。

我在韩春的注视下吃完一碗馄饨,心里感觉充实了许多。我一面用餐巾纸擦着嘴,一面站起来对韩春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韩春绷着脸,一言不发,径直发动车子,等我坐好,他猛加油门,车子呼啸而过。

到重俊家的时候,我受到隆重接待,先是重俊哥的一个表嫂迎到院门外,她的嗓门又尖又脆:“哎呀,可把你给盼来了,我们都急坏了,那个脾气拗的孩子,谁也不让接近,谁抱她她就咬谁,没见过这么不听劝的孩子。”我沉着脸,没有搭理她,就像有人批评我的孩子一样,让我立刻讨厌她。我是从不给人假以颜色的,哪怕敷衍也不行。那个嫂子吃了个软钉子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韩春停好车:“哎,嫂子,妮妮在哪?”韩春接过话,和那个嫂子并肩走了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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